“户部核九边军需,翻出了些旧账。”林昭回答道,“儿臣本意是核军饷的流向,核着核着,核出了这些东西。茹瑺呈上来的。”
朱元璋把窄笺夹回折子里,合上,搁在膝上。
“你怎么看?”
“儿臣不敢妄议。”林昭说,“只是觉得这些数目,若是真的,边王劳苦,账目或有误,未必是存心越制。父皇若是觉得要紧,不妨让茹瑺再核一遍。”
朱元璋没接话。
他站起来,把那摞折子搁回书案上,“绿豆糕趁热吃。”说完就走了。
林昭目送他出了月洞门,才回到书案前坐下。
做账嘛,也不是非得很严谨,数字改一改偶有错误也很正常。
当天傍晚,朱元璋在乾清宫召见了茹瑺。
没通过通政司,直接让内侍去户部衙门传的口谕。
茹瑺进殿的时候,朱元璋案上摊着的正是那份九边军需账册的原始本。
“燕山护卫超编,你核的?”朱元璋头也不抬。
“回陛下,臣与户部陕西清吏司郎中逐卫所核的。燕山护卫在册甲士一万四千三百余,北平都司存档的调发文书里,燕王谕令与御宝文书并行者,洪武二十三年起有十七次。”
朱元璋翻到下一页。
“盐引呢?”
“河东盐引,晋府岁奏三千引。臣调了河东运司的底簿,洪武二十四年至二十六年,晋府实支盐引分别为一万一千、一万三千、一万两千。奏讨之数与本支之数不符者,历年均如此。”
朱元璋翻到宁王那页,看了很久。朵颜三卫。带甲八万。
他合上账册,让茹瑺退下。
三日之后,朱元璋在奉天殿召集廷议。
廷议的题目是“边务”。
可朱元璋开口第一句话,就定了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