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昼坐在床沿,翻过自己的手。
指缝里还留着谢闻岐的血,已经干了。她试着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五根手指都听她使唤,仿佛刚才拼命想要刺穿他胸膛的,根本不是这只手。
可她记得那种高兴。
玻璃扎进血肉时,她甚至想再往前送一点。
纪昼猛地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向腹中。
白色的软团蜷在那里。
从前每次找到它,它都会亲昵地贴过来,暖融融地蹭着她。此刻,那团白色却一动不动,连她试着触碰,也没有反应。
“出来,团子。”
纪昼盯着它。
“刚才……是不是你在搞鬼?”
软团的边缘忽然舒展开来。
一缕透明的细丝探出来,缠上她的意识。随后是第二缕、第三缕,白色的薄膜向两边展开,里面竟传出一阵吃吃的笑声。
“我在搞鬼?呵……”
纪昼睁开眼睛。
房间里空荡荡的,门已经关上,地上散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玻璃。
那笑声却还在她脑海里响。
她再次集中精神,试图看清团子,缠绕过来的细丝却骤然收紧。意识被拖拽着向里沉去,床沿、灯光、脚边的玻璃全都消失了。
白色的薄膜就在面前舒展。
里面鼓起一道轮廓,额头、鼻梁、嘴唇……一张脸隔着薄膜,缓缓贴了过来。
纪昼往后退去。
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却笑着歪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