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只眼睛已经无法维持形状，白色薄膜沿着眼眶往下滑，手指却越收越紧。
纪昼扣住她的手腕，聚起精神力迎面撞去。
团子的手臂从肘间散开。
纪昼也跌了下去，膝盖以下的人形倏地消失。她伸手想撑住自己，手掌却穿过了浮在身旁的白丝。
床沿硌着额头。
现实中的身体已经蜷了起来，胸口接连起伏，喉咙里却只挤出一点断续的气声。
纪昼试着收回精神力，右手终于弯了一下。她立即攥住床单，尚未坐稳，腕间便又是一紧。
团子仍拖着那束细丝不肯放开。
纪昼咬紧牙齿，将它向回扯去，身体却猛地抽搐起来。牙齿磕破舌尖，血腥气一下子涌满了嘴。
团子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
纪昼盯着她残缺的胳膊，疼得几次才接上声音。
“你还想拿回身体，就先停手！”
团子试图抬起断臂。白色软团涌到肩头，勉强凝出一截轮廓，还没长到手肘，便又散开。
纪昼将精神力一点点收回，床上的身体终于吸进一口气。
“把触须收回去。你停手，我也停。”
“你先松开！”
“我先松开，好让你趁机夺走身体？！”
纪昼攥住那束细丝，掌中的轮廓也在不断散开。
“要停就一起停，别想让我再上当！”
团子死死盯着她，嘴唇掀起，牙齿仍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