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越说越觉得头疼,眉心不自觉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作为一名皇子,他理应站在传统老贵族一边。
毕竟格里姆斯比帝国的根基,便是这些世代传承的封臣和贵族,皇位的继承也需要他们的认可和支持。
可偏偏他又是圣光教廷钦定的「圣光之子」,和那些新兴的圣光家族是天然的盟友,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权力基础正是建立在圣光教廷的支持之上。
这便形成了一个极为尴尬的两难境地。
如果他偏帮老贵族,圣光教廷就会质疑他的虔诚和立场,严重了甚至可能会收回对他的支持。
如果他偏帮圣光家族,那些掌握实权、底蕴深厚的传统贵族又会视他为叛徒,转而去支持其他皇子。
无论他如何调解,如何和稀泥,最终都会惹来一身骚,两头不讨好。
「殿下,那些老贵族最近确实闹得过分了。」白袍牧师察言观色,低声道,「尤其是费尔南多家族和霍亨索伦家族,他们甚至暗中串联,说要抵制圣光教廷在帝国境内的传教活动……」
「他们哪里是在抵制传教,分明就是在抵制本殿下!」约瑟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了一丝戾气,「他们看出来了,本殿下若是登基,圣光教廷必会藉机扩张势力,届时他们的特权、他们的封地、他们的免税权,肯定统统都会受到威胁,所以才会故意没事找事。」
说到这,他猛地站起身,开始在密室中来回踱步,白色的丝袍下摆随着他的步伐上下翻飞。
他的语气也变得愈发不爽:「这些事情背後肯定有那老家伙的推波助澜!他绝对是故意纵容那些老贵族闹事的,也绝对是故意放任圣光家族和他们起冲突的,甚至……那些谣言,恐怕也是他在背後推波助澜!」
「什麽谣言?」朱蒂丝抬头皱眉。
「还能是什麽?」约瑟冷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烦躁,「最近帝都里有个谣言传得沸沸扬扬,说圣光教廷意图将帝国『神圣教国化』,要取消贵族世袭,收回所有封地,将土地收归教廷所有,还要设立宗教裁判所凌驾於帝国法律之上……那些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就好像明天圣光骑士就要冲进贵族府邸抄家了似的,搞得那些老贵族都开始人心惶惶。」
说到这,他猛地停下脚步,望向了窗外皇宫的方向,眼神中满是阴霾:「那老家伙真是越老越成精了。他知道硬拦拦不住我,就乾脆用这种下作手段来牵扯我的精力,让我疲於奔命地去调解这些狗屁倒灶的纠纷,如此一来,我就只能在帝都『好好休息』,腾不出手去谋划其他……哼,真的是好一个『慈父』啊~!」
密室中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都感受到了那份来自帝王的沉重压力。
九世虽然年迈,但政治手腕依旧老辣,这看似无赖的「搅屎棍」战术,却精准地击中了约瑟的软肋,让他空有满腹抱负和强大的实力,却被困在了帝都这一亩三分地里,只能每天为了些琐碎纠纷焦头烂额,根本无法施展拳脚。
「殿下,那咱们该如何应对?」白袍牧师低声问道,「若任由这些谣言发酵,恐怕……」
「查,给我狠狠地查!」约瑟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把那些散布谣言的源头给我揪出来,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另外……给圣光家族那边透个口风,让他们最近收敛些,别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至於那些老贵族……」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备礼,本殿下明日亲自去拜访几位老公爵,该安抚的安抚,该许诺的许诺。既然父皇想看我忙,那本殿下就忙给他看——忙到让他以为我已经被这些琐事困住,忙到让他以为……我已经无计可施。」
「但他如果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那他就错了。」约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那笑容中满是隐忍和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