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地指摘他的神术了?
他上一次听到类似的批评,还是十年前他在神圣教国拜见「时之圣者」弥亚大人时,那位站在圣光之巅的圣阶牧师,也是用这般口吻,点破了他大预言术中的执念与浮华。
「去掉那些不必要的装饰,你的神术才能触及真实。」
弥亚大人的话犹在耳畔。
当时他还颇有些不服气,毕竟他也是大预言术一道的佼佼者,自信自己在这一道上有着独到的理解。
可今天被这年轻小子当众点破,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用华丽声光掩盖住的根基瑕疵,竟被血淋淋地一一撕开了。
时之锚的偏差,圣歌共鸣的污染,以及————对「表象」的虚荣执念。
安德森大主教忽然意识到,若不能正视这些问题,他这辈子恐怕圣阶无望。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先前那股盛怒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只余下了苦涩和震惊。
「你,究竟————师承何人?」
这话一出。
现场所有人顿时反应了过来。
那个野牧师居然又说对了!?
否则,安德森大主教决计不可能是如此态度的。
一时间,众人再看向卡修斯时的眼神已经彻底不同了,不仅先前的不屑和鄙夷荡然无存,竟还带上了些许近乎於虔诚的郑重,仿佛是在看一位隐匿於市井的圣者。
就连那几位位高权重的公爵,此刻看向卡修斯的目光中也满是惊异之色。
然而,高台之上,卡洛琳皇妃的脸色却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她眼神阴冷的盯着那金发青年,又瞥向林奇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胸中那股「被人刻意针对」的预感愈发浓烈。
「这哪里是什麽流浪牧师!?」她在心中恨恨的碎碎念着,「要是连流浪牧师都有本事指点八阶巅峰的圣光大主教,那岂不是栓条狗都能当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