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砰”的一声。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每扣一次扳机,祁同伟的脸色就白一分。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到第七具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了。扣扳机的动作变成了机械的、本能的反应——瞄准,扣下,瞄准,扣下。
那些脸,他一张都没记住。
但他知道,他会记住今晚。记住这个味道,记住这个声音,记住这个感觉。
一辈子都忘不掉。
李晓走在他旁边,偶尔补一枪,偶尔拍拍他的肩膀。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默默地陪着。
走到第十一具尸体面前的时候,祁同伟忽然停下来。
那是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穿着防弹背心,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嘴角有血,大概是内伤震死的。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浑浊。
祁同伟举起枪,对准他的头。
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怎么了?”李晓问。
祁同伟没有回答。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在发抖。
“放下枪。”李晓说。
祁同伟摇摇头,咬着牙,猛地扣下扳机。
“砰!”
那具尸体的头歪向一边,一股暗红色的液体从耳孔里流出来。
祁同伟扔下枪,转过身,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扶住一面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李晓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怎么,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