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来,落在父子俩之间的茶几上。茶几上摆着一盆文竹,是秘书李达康前几天送来的,说是祝贺赵书记履新。文竹长得很好,细密的叶子在阳光里透出嫩绿色,生机勃勃的。
赵瑞龙忽然说:“爸,这次在那边,有个人帮了很大的忙。”
赵立春看着他。
“丁平。”赵瑞龙说,“他写了一封信,给那个北极熊船厂的厂长。信到了之后,那老头态度就松动了。”
赵立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孩子,不一般啊,瑞龙以后你和丁平算是绑在一起了。”
知道一切的赵瑞龙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赵立春没有再问,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夕阳的余晖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像一块烧红了的铁,慢慢地、慢慢地冷却下去。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进京开会的时候,路过一片工地。工地上有个小孩,蹲在泥地里玩泥巴,捏了一艘船,放在水坑里,用手推着走。
那时候他觉得,小孩子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用想。
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有些孩子,生来就不一样。
他拿起桌上的红头文件,又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站起身。
“走吧,”他对赵瑞龙说,“回家吃饭。你姐和你姐夫今晚过来。”
赵瑞龙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赵立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瑞龙。”
“嗯?”
“你那个姐夫,祁同伟,人不错,很不错。”
赵瑞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爸,虽然我姐夫的确不错,救了我好几次,但是您这是夸他呢,还是夸您自己呢?人可是您给我姐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