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站起来。“是。我马上通知。”
老首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不用急这一时。坐。”
丁伟又坐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鸟叫声又响起来了,还是那种很小的、叫不出名字的鸟,在银杏树的枝叶间跳来跳去,叫声清脆,像碎银子掉在地上。
老首长看着丁平,目光里多了一些柔软的东西,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的水。
“小丁平,你以后想干什么?”
丁平立马。“把书念完。”
老首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念完书之后呢?”
丁平想了想。“现在还小,没想好。”
老首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没想好好。没想好,就不会走错路。有些人,就是想得太好了,走得太快了,最后摔得爬不起来。”
他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放下。小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换了新茶,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老首长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看着那些扇形的叶子在风里轻轻翻动。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那幅已经泛黄的世界地图上。
“丁伟啊,”他忽然开口,没有回头,“你那个孙子,现在还不成器。”
丁伟愣了一下。
老首长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笑,很浅,很短,但很真。
“你说他不成器,那我倒是想看看,成器的长什么样。”
丁伟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老首长的目光又落在丁平身上。“回去吧。好好念书。我让小周给你准备了份礼物,走的时候带上。”
丁平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首长。”
老首长点了点头。
丁伟站起来,拉着丁平的手,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