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清楚,田国富说的对,瞒是瞒不住的。周德海已经全撂了,人证物证都在,纸里包不住火。
“沙瑞金书记那边怎么说?”高育良当时问了一句。
“沙书记原则同意,召开临时常委电视电话会,通报情况,按程序来。王政同志回避,不参会。”田国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沙书记的意思,先小范围通报,形成统一意见,再走正式程序。该查的查,该处理的处理,既要严肃,也要注意影响。”
高育良当时就懂了。沙瑞金的意思很明确案子要查,人要处理,但要控制节奏,控制范围,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不能闹得满城风雨,更不能给汉东班子脸上抹黑。看来这个一到汉东就准备大展拳脚却处处受制的班长,终于成长了。
“我明白。”高育良当时应道,“我跟达康同志先碰个头,通通气。省政府这边先统一思想。”
挂了电话,他就给常务副省长李达康打了电话,约了九点到他办公室碰头。
挂了电话,高育良转过身,看着沙发前的茶几,上面摆着刚泡好的茶,热气袅袅升上去,模糊了他的脸。王政啊王政,真没想到,你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这次,神仙也保不住你了。
八点五十分,走廊里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频率很快,步幅均匀,带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
小何立刻站直身子。常务副省长李达康大步走了过来,一身深灰色西装,熨得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没带秘书小金子,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自带一股干事的凌厉劲儿。
“李省长。”小何连忙打招呼。
李达康点点头,没停下脚步:“高省长在里面?”
“在里面等您呢。”
李达康也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直接推门进去。
“育良省长。”他开口喊了一声,随手带上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柔和,落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高育良没坐在办公桌后面,反倒坐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摆弄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声音,高育良抬起头,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达康来了,坐。”
李达康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边,开门见山:“这么急找我,什么事?还搞得这么神秘,所有安排都取消了。”
他是个急性子,从来不喜欢绕弯子。
高育良没立刻回答,合上笔记本电脑,往旁边推了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语气却一下子凝重起来:“达康,出大事了。”
一句话,李达康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太了解高育良了,这位教授出身的省长,素来沉稳周全,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能让他说“大事”的,绝对小不了。
“怎么回事?”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