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平的父亲丁建国后来更是将祁同伟视若子侄,一直带在身边,悉心培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丁建国这是把祁同伟当做自己的衣钵传人。
这要是祁同伟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怎么跟丁平交代?怎么跟丁家交代?
田国富越想越烦躁,伸手拿过烟盒,抖了抖,空了。他“啪”地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扔在纸篓里,又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包,撕开封口,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次才打着。深深吸了一口,烟顺着喉咙沉下去,才稍稍压下心里的烦躁。这要是让他媳妇知道他又抽烟,还一次抽两包,回家铁定没好果子吃。
他是也是赘婿,他比其他赘婿好的一点就是,媳妇是大学教授,两人感情很好,平时温温柔柔的,唯独在他抽烟这事上,管得死死的。可这时候,顾不上了。
“砰”会议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带进来一阵风,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响。
田国富猛地回头,烟都忘了抽。
张磊冲了进来,这个省厅刑侦总队的大队长,祁同伟点名负责招待所安保的老刑侦。县局那边枪声一响就向他请示带人过去支援。此刻作训服都跑歪了,帽子也没戴,脸上沾着灰,还有点干涸的血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上的肩章都歪了。
“张磊?!”田国富立刻迎上去,手里的烟随手往烟灰缸里一按,火星都没掐灭就扔进去了。
他一把抓住张磊的胳膊,手都有点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怎么样了?县局那边情况怎么样?祁副省长呢?受伤没?!”
张磊扶着会议室的桌子,大口大口喘气,肺里像拉着破旧的风箱,半天说不出话。
田国富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你倒是说话啊!”他又催了一句,抓着张磊胳膊的手又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
张磊好不容易顺过这口气,咽了口唾沫,沙哑着嗓子开口:“报……报告田书记。县局那边……基本结束了。匪徒击毙十五人,有四个……对地形熟悉,从二楼跳窗翻后院墙跑了,他们还有外围接应的,天黑没追上。
我们这边……牺牲两位同志,一个特警,一个武警。轻伤五个,重伤……一个。”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有点难以启齿。
田国富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沉到了底。
“谁?”他声音都有点发紧,死死盯着张磊的脸,眼睛都不眨一下。
张磊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砸在田国富心上:“重伤的是祁副省长。”
“……”田国富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颗闷雷在脑子里炸开了。他抓着张磊胳膊的手,瞬间松了劲,软软地滑下来。手里没掐灭的烟蒂“啪嗒”掉在地板上,烧了地毯一个小黑洞,冒起一缕细烟,他都没察觉。
“重伤……”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怎么会重伤?不是……不是说已经击毙了十五个,剩下的匪徒逃跑了吗?怎么会受伤?”
“是在二楼爆炸中受的伤。”张磊咽了口唾沫,快速汇报,“王贵生这个叛徒,藏了两颗手雷在办公桌底下,腿部受伤跑不了了,知道自己被抓也是死,直接引爆了手雷。祁厅长本来没事,是为了掩护身边的战士,被冲击波掀飞了,撞在走廊墙上,应该是受了内伤,可能还有脑震荡。当时就晕过去了。”
“现在呢?!”田国富立刻回过神,上前一步抓住张磊的胳膊,力道大得张磊都皱了皱眉,“人在哪?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