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眼底的乌青便可以看得出,她守了他很久。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哪怕很小心翼翼了,还是惊动了宋今禾。
“你醒了!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今禾关切地问道。
裴砚卿垂下眼睫,“对不起……”
“咱们什么关系,说这些做什么!”宋今禾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问:“我睡了多久?”
“两天。”
裴砚卿又问:“他们呢?那些村民,他们都救出来了吗?”
宋今禾抿唇,沉默了片刻,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裴砚卿谈论这些,以免刺激到他。
于是她起身走到桌边倒了碗水,递到裴砚卿手里,“你先润润嗓子,我去喊李大夫来!”
裴砚卿十根手指都裹上了纱布,他端着水碗,手臂又酸又胀,连举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赵伍推开他,被矿石砸伤,浑身是血的模样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耳边更像有无数道凄厉的求救声环绕着他……
裴砚卿心绪难安,只好闭上了双眼,试图不去回想所经历的这一切。
……
一场矿难,矿洞里的百十号矿工无一生还,与裴砚卿一同上山的那些村民们,也都死的死,伤的伤。
赵伍的右腿几乎被矿石砸得粉碎。
柳红梅整日守在赵伍床边以泪洗面。
裴砚卿在宋今禾的搀扶下,始终不敢迈进赵伍家的院子。
他不敢面对柳红梅,更不敢面对为了救他,而断了一条腿的赵伍。
矿洞坍塌,邻近几个村子里皆死气沉沉。
原本大家都是为了讨口饭吃,才去做这样的苦力活,谁知,竟会将整座山都挖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