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顾璇的指甲染到一半,就去千鲤池看水禽。
她还惦记着,所以把姜柔安叫来偏殿。
美其名曰:
给她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顾璇半开玩笑似的:“若再像上次那样,把花汁弄到我手上,我可不会轻饶了你。”
姜柔安低眉顺目:“奴婢会万分小心的。”
顾璇的双手柔弱无骨,她小心翼翼地托着。
另只手用毛刷沾了花泥,一点点敷在她指甲上。
动作轻缓柔和,像是在呵护一件名贵的青花瓷。
听闻顾璇的话,她回头看了眼,温声说:“奴婢愚见:红色的也好,可以做下裙,搭配浅色穿。”
顾璇勾唇:“好,就听阿柔的,留一匹银红色。”
嬷嬷依言将她选中的缎子送去织绣司制衣。
殿内只剩两人时,顾璇才问:“那晚上,陛下歇在了小琼楼?”
姜柔安指尖颤动了下,然后答道:“是。”
那件事瞒不住,容渊也没想瞒着。
更何况,她病时照看她的宫女,也不知是谁的眼线。
所以没必要撒谎。
姜柔安温声说:“这其实不重要,无论陛下夜宿何处,奴婢始终是奴婢,要跪着伺候您,被您随意赏罚。”
顾璇的一句话,一滴泪,就能让他在乾元殿的石阶下跪两个时辰。
不但要跪着,还要弯腰,低头。
像被折成几段的细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