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像初春的柳絮。
她伸手接起一片雪花,想起自己少年时,最喜爱这样的雪天。
那时她还是养尊处优的高门贵女。
雪天于她而言,是围炉赏雪的风雅,是和容沁一起折梅花,堆雪人的悠闲惬意。
如今,只剩下扫雪铲冰的苦役。
姜柔安扯一扯嘴角,却想起裴知行。
烈火烧身的痛苦,和自己如今,似乎相差无几。
她关上门,蜷缩在火盆前,烤着自己冻得通红的双手。
等她风寒病愈,重新回杂役房挡拆时,恰好赶上宫里的贵人施粥。
一口大锅支在摘星楼门口,里面熬着热气腾腾的腊八粥。
各宫领取完,才轮到杂役房。
姜柔安站在队伍的最后头,听前头的小宫女私下闲聊:“张公公说这腊八粥是陛下的表妹顾姑娘赏下来的,不但宫里有,连宫外的广安门也支了粥棚,赈济贫苦。”
旁边的小宫女夸赞:“顾姑娘人真好,这样冷的天,喝一碗腊八粥,确实舒服。”
“是啊,这粥还是顾姑娘自掏腰包置办的呢,听说是为了给陛下祈福。”
“顾姑娘当真是温柔体贴,难怪陛下喜欢。”
“要是顾姑娘来日登上后位,想必咱们奴婢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
摘星楼二楼的轩窗里,顾璇裹着一袭厚厚的貂皮斗篷。
小宫女在她手炉里添了块炭火,重新奉与她:“最后一波奴才也来了,是杂役房的。”
顾璇起身走到窗边。
姜柔安站在队伍最后排,穿一身灰色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