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璇轻轻咳嗽了声:“你知道,去年我生辰那会儿,陛下送我几只水禽。原本在千秋池养得好好儿的,可一道了秋冬,天儿冷了,水禽也得移到后殿去养。”
“以前秋天时,还能拿千秋池的水来喂养。可现在入了冬,千秋池结冰,就需得个人去铲冰,送到我宫里,融化了再喂给水禽……”
此言一出,就连刘管事也倒吸凉气:
冬日里,铲冰是个苦差事。
大内虽也有冰窖,可都是些粗使太监干的活儿。
姜柔安毕竟是女子,果真送去后殿,干这种铲冰送冰的苦差,恐怕没几日,人便要被折磨死了。
“自然,我也知道这是件苦差事。”
顾璇轻声笑:“阿柔姑娘是伺候过陛下的人,且与萧大人过从甚密,的确不应该受这个罪。”
她接着话锋一转:“只是,那几只水禽,毕竟是陛下御赐。若是因为缺水死了,怕是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吧?”
这话一出,说得众人紧张起来。
谁都不愿意去得罪皇帝。
姜柔安面露难色时,刘管事已经走到她跟前,呵斥道:“阿柔,你还愣着做什么?顾姑娘分派差事,是看得起你,你可莫要不识抬举。”
他索性伸手按着姜柔安的头,强行替她应下:“真是,以为自己伺候过陛下就尊贵了?再尊贵,能比顾姑娘更尊贵么?”
毕竟,那位也是皇帝的嫡亲表妹。
纵然来日不能荣登后位,可仅凭着‘顾’这一姓氏,前途也不会差的。
刘管事也想着巴高望上,将来或许能给自己换个差使,离开杂役房这个苦窑呢。
于是,姜柔安成了他付出的那个人情。
反正是顾姑娘主动开口要的,将来上头即便闻起来,也可以推给顾璇。
姜柔安被他按着,额头叩进雪里。
继而,浑身一片冰冷。
“有劳刘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