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安敛起心神,在矮榻前跪倒:“奴婢参见顾姑娘,姑娘万福金安。”
顾璇歪在榻上,身上盖着厚重的毛毯,葱根儿似的手指正在摆弄一支九连环。
她闻言,轻声笑了下,抬手指着地上的病:“我让你过来送冰,可你到了中午,才送来这么一点,够做什么的?莫不是因为我没有名分,不算是宫里的正经主子,所以你也如此敷衍我吧?”
越说,便越会想起昨日萧擎的话,那样剜心刺骨。
偏偏容渊在旁,竟不申斥,更没有治萧擎的犯上不敬之罪。
分明也是认可萧擎所言。
顾璇越想越恨:“还是阿柔姑娘自以为是服侍过陛下的人,不愿受我驱使?”
“奴婢不敢!”
姜柔安重重叩头,声音里带着风寒病后的鼻音,却又不卑不亢:“奴婢已沦落至此,不敢不听差遣。”
“只是如今已是深冬,千秋池早已结冰。奴婢体力有限,实在弄不来太多。”
顾璇冷笑了声:“如此说来,你倒是尊贵起来了?”
姜柔安垂眸:“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她略一沉吟,又说道:“姑娘既然想好生饲养陛下御赐的水禽,就该多寻些人,尽快取了冰过来。而不是让奴婢一个人去做这件事,姑娘不在乎奴婢受苦,也不在乎陛下御赐的水禽受委屈么?”
这话算是直接撕开了顾璇的假面。
她只是想要为难自己。
仅此而已。
所以无论她如何俯首帖耳,做小伏低,顾璇都不会轻易放过她。
果不其然,顾璇面色绯红,有种被揭穿的恼羞成怒。
她还是习惯姜柔安谨小慎微的样子。
当下,她呵呵冷笑了声:“阿柔姑娘可真是个怪人,越是混得惨,便越是胆大包天,竟然连我也敢嘲讽。”
顾璇略微坐起身,吩咐身边的宫女:“掌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