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
忘了。
可恶的疫症,把他的脑子都毒坏了。
还是写正夫吧。
简单点。
不然的话,他怕他还没写完,就病死了。
经由一番艰难的摸索与思考以后,慕观澜清瘦的指节,终于落在了摘下来的素白发带上。
他分明没多少力气,眼睛也因为头疼的厉害,灯光昏暗,根本看不清楚,却还是在那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句话。
“我爱你。”
洇开的血迹斑驳,在微弱的烛光下映出一片凄艳的暗红,无声诉说着他的心念情长。
慕观澜抬起无力的手,用尽全力把发带按在了心口处。
如果他死了,有人来给他收尸,应该能够第一时间,看见这条发带。
而它之下的衣襟里,藏着一支海棠花式的簪子。
那是棠棠曾经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当初他说,到死都会带着它。
他做到了。
这一生,也总算是不负她。
慕观澜缓缓闭上双眼,任由自己坠入无尽的昏沉之中。
在即将失去意识,被彻底的黑暗吞没之际,他却好似听见了“吱呀”一声轻响。
原以为是错觉,可是下一瞬,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清冽的冷风灌进棚舍里,将原本的腥臭和绝望吹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