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上,马车匀速前行。
祁晏清坐在车里,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在这般夜深人静,路上见不着一个人影,连狗都已经入睡的时辰,他堂堂靖国公府世子,却还要出门去替身为情敌的太子表兄办差,当真是命苦得不得了。
要是去夜会江明棠也就算了,那他乐意至极。
可他现在要去看的,却是慕观澜那个畜牲。
想到这里,祁晏清的心情更差了,等到地方下车时,整个人都透着不耐烦。
“尸首呢?”
领路的下仆恭敬回答:“回世子爷,在正厅里。”
随着这一声落下,祁晏清大步走进了正厅。
四下点了白蜡烛,挂上了经幡,中间停着一具棺椁,棺盖只不过轻轻合上,并未落钉封死。
祁晏清走到棺前,低眸望去,便看见了躺在里面的慕观澜。
他的脸颊毫无血色,嘴唇惨白,整张脸都隐隐泛着青灰,没有任何气息动静,俨然已经死透了。
命令下仆取来一瓢清水后,祁晏清从袖口里摸出一个瓷瓶,从其中倒出几滴清露溶于水后,让小厮将手指浸入其中,然后万分嫌弃地把人推上前去。
“你来,注意点,若是有的话,别把它整个毁了,否则后面不好应付。”
刘福传话时说,太子殿下认为他与慕观澜颇有交情,算是最为熟悉他的人。
为保无误,要求他务必亲自确认真伪。
但要他去摸慕观澜这个畜牲的尸身,还不如直接叫他去死。
而且,他有洁癖。
除了江明棠之外,谁的脸他也不会摸。
反正这种药剂能让人皮面具剥离,不论是谁来验都一样。
在尸首的脖颈,下巴,还有额头处摸索了好一会儿后,小厮在那张脸上仔细抚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将薄如蝉翼的面具损坏,这才将手收回,合上棺盖,掩去那种惨白发青的脸,冲自家世子爷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