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耳目闭塞到如此地步,如何能坐稳皇位?
他一直不曾处理,只是想用他们来磨砺他的锋芒罢了。
若是他很早就整垮了元诚,父皇便会再给他找一个新的对手。
倒不如,一直与熟悉的元诚争斗。
若是他没斗倒他,元诚也不会有机会做新君的,父皇只会亲手将他拔除掉。
这些事情,裴景衡再清楚不过。
听见他这句话,二皇子裴元诚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了头。
他紧握着的被单上,有一小团水渍,一点点晕开。
泪水模糊了双眼,心神恍惚之际,他突然想起来,其实年幼的时候,只比他大了几个月的长兄,对他是很照顾的。
他也很喜欢他,经常从母妃住的地方,跑去东宫找他玩儿。
那时候他的理想,其实不是当太子。
而是在长兄继位以后,做贤臣良将,辅政护君。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在文会上,父皇看了他的词作,把他叫到跟前,夸奖他的才能更胜太子。
是在万寿节,父皇欣慰地说,自己不愧是他最喜欢的儿子,送的礼物也最合他的心意。
是在他十二岁该离母出宫时,给他建了规制宏伟的府邸,还说以后要把最富庶的地方,赐给他做封地……
一点一点的喂养他的野心,怂恿着他去争权夺利。
最终成为长兄继位路上,最好的一块磨刀石。
如今刀已经磨成了,他这块磨刀石,就没用了。
天家无父子,这话确实是真的。
想到这里,裴元诚用衣袖狠狠擦掉了眼泪,抬眸看向了裴景衡,冷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