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衡默然无言。
江明棠言辞恳切,字字句句似乎都是在为了他考虑。
见他神色微缓,她这才继续往下说:“安州之前历经了洪涝疫灾,百废待兴,如今正值重建的紧要关头。”
“而当初是殿下慧眼识珠,亲自举荐陆大人去安州坐镇主事的,若此刻处置了他,容易民生不稳,引出动乱,我相信这并非是殿下想看到的景象。”
“若是留着陆大人,等他做出一番政绩来,安州百姓也会由衷赞颂殿下,说您知人善用,乃当世明君,此举不但利于江山社稷,更对殿下的名声有益啊。”
裴景衡眉梢微动。
这话听着怎么莫名有种熟悉感呢?
哦。
当初宫宴他问她,去江南见陆淮川开不开心的时候,她所说的话,跟今日几乎差不了多少。
反正不管问什么,答案都是为他好。
一丁点自个儿的私心都没有。
她是不是以为,他很好糊弄,很吃这套啊?
所以每次哄他,都是一样的话术。
谁知下一瞬,江明棠便又说道:“而且我也有私心,不太想让殿下取陆大人的性命。”
裴景衡一怔。
她竟承认了有私心?
这让他不悦之余,还觉得有些新奇。
“有何私心?”
江明棠垂眸抿唇:“若是殿下为了掩去我的过往,而杀了陆大人之事被传扬了出去,世人没胆子说您,就只会将过错全安在我身上,说是我蛊惑君心,祸乱朝纲,才使得你做出如此不堪之举。”
“坦白说,我不愿意担这样的骂名,更不愿因此使家族蒙羞。”
“再者,昔日两家退婚,虽然事出有因,可陆大人从未有过半分对不起我,过往种种也早就翻篇了,若是刻意遮掩,反倒容易引人揣测议论,倒不如坦然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