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没有说话,神情似乎有所动容,在思考这个可能性了。
徐渭眉心微动,陆嘉学一般情况下是不参与文官发言的。今天罗慎远怎么让汪远和陆嘉学两大魁首一起整他,究竟怎么了?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罗慎远。这是他的学生,有的时候迫不得已他会把他推出去,让他做极端危险的事,但他还是维护他的。罗慎远现在一言不发,态度像是面对猛虎的进攻,没有时间估量了,只能迅速思考,然后走到皇上面前跪下:“皇上,微臣自然愿意去贵州,只是工部如今郑尚书年老,微臣一走,工部缺人照管,微臣也是放心不下。”
朱文这才想起工部也是个烂摊子。长叹口气:“朝中能人匮乏,罗爱卿辛苦!此事容朕考虑一番。”说罢叫了陆嘉学留下,别人都暂且退下了。
书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徐渭道:“你怎么惹到陆嘉学了?他难得开口说话,皇上一般不会驳他的面子。”
罗慎远在思考这扇门之后,陆嘉学会和皇上说什么。
陆嘉学手握重兵,朱文就算有所猜忌,也不敢不用他不重视他。
“学生也不知。”罗慎远道。多说无益,这次是栽了,平远堡那事的确没有处理好,留了后患。
皇宫内又静又寒冷,大雪堆积,他抬头看着远方。
两天后宜宁才听他说了贵州的事,十分吃惊。
“三哥,你如何能去贵州!”现在那个地方如此凶险,上下都是汪远的人,周书群就死了。就算是从二品的布政使又如何。
罗慎远在看书,她差点撞到他的茶。
他把自己的茶壶挪开,这可是热茶。说道:“未必就会去,你不要担心。”
宜宁怎么能不担心他,看到他啜着茶不慌不忙的样子,说道:“你倒是不急的,那我何必急了。我就是想问你有没有个法子,皇上若是让你去,你真的去不成?”
三哥头也不抬道:“现在贵州乱成一锅粥,的确需要人管——叫我去我就去吧。”
宜宁看他,罗慎远才放下他的书无奈道:“京官外调,况我又是工部侍郎,哪儿这么容易。户部商议了还要递内阁定夺的。”
罗宜宁觉得不太对,他在工部做得好好的,平白无故皇上为何要他外调?贵州那里都是汪远的人,她又想到了陆嘉学说的话,顿时心里有了猜测:“你无端被外调,还是那样的地方……可是都督大人所提?”
现在那地匪患频发,就是剿除都剿不干净。若是他真的前去,当真危险。
宜宁猜也猜得到,若不是她连累的,三哥怎么会比前世还要艰难。
罗慎远顿时握住她的手腕,克制道:“我只有一句话,不准去找他。”
她不会去找陆嘉学啊,找他又有何用。就算她跪着求,陆都督恐怕也不会因此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