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杨胡说了一个字,“可你要听我的,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能拦。”
娃爸豁然一咬牙,咚一声扑倒在了地上:“你说咋做吧!我跟你听!”
“打一盆凉水来,越凉越好,再寻些干净布巾,把娃的衣服解开。”
“解衣服?”娃娘一下子尖叫起来了:“大冷天,你这是要把他给冻死啊!”
“这娃是烧的,又不是冻的”,杨胡说得斩钉截铁,“快去啊!慢一秒就晚一秒!”
东扯西拉的东西很快拿到了手里。
杨胡先是抓起娃子鼻子下的那个寸关冲(即人中),手指扣着那里狠狠压了下去,那娃紧绷绷的身体略微缓了缓。
他又麻利地将娃子的衣服解开,然后把泡了凉水的布巾拧得半干半湿,一处处贴到了娃子脑门、脖子、胳肢窝上来发散着这要人的热。
“孽种啊,好好地娃儿,这是要往死里赶啊……”
白胡子老头在那里踹了一脚,不停喷吐着唾沫。
杨胡根本就不搭理,从自己的药袋子里掏出三条细细的银针,抓着娃子的手指头,脚心尖子,胳膊腕儿一抖,飞快地扎了下去,几个黑乎乎的血珠流了出来。
“放血了!他给娃娃放血了!”人群又一阵骚乱。
有怕鬼的女人,吓地捂着眼睛。
杨胡的双手,却是那样的稳,那样的不抖。
他心里也是有数,这几针下泄了热毒,孩娃的抽筋,就压得住。
屋里人都屏息不敢动气,几十双眼睛看着炕上的小小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的熬着。
孩娃娘抓住衣裳,手指抓地惨白,嘴里喃喃祈祷着哪个神明。
杨胡却一刻也没有停。
布巾捂热,就浸冷水再擦上,指尖的血珠冻住了,就再轻轻放一放。
他眼里只有炕上的娃,别的什么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