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时辰后,杨胡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双手隔着肚子,一寸一寸地、很有耐心地转着那个娃娃的方向。
他的手上所施的力量,轻一点不够格,重一点就会要人的命。
帮手的那个婆子,也是看得心惊胆战的大口喘粗气,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杨大夫,这个能成么?”她是说话发抖,“老婆子当了几辈子接生婆,没瞧见过这样子接生的……”
“闭嘴。”他头也不抬。“看呐。”
他的手指,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个小小的身体在慢慢挪动、慢慢转变方向。
快要了,再偏一点点,再转一点点,就一点点。
汗水,顺着杨胡的额头往下一滴,滴到了炕边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擦黑了。
里面这无声的战斗,比任何一场刀光剑影的交锋都要难熬。
他手底下那个娃娃的方向,一点点地转正了过来。
“成了。”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后猛地喝了一声。“嫂子,使力,听着我的,使劲!”
产妇好像被他这一声喊灌入了最后一丝力量,死死地攥住了身下的褥子,用尽浑身的气力。
“对!就是这样,再使劲。”他的声音又急又稳。“脑袋出来了,成了一半了!”
产妇杀猪一般地大叫,眼圈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婆子在一边又是抹眼泪,又是念观音大悲咒,手忙脚乱的帮忙。
一声,两声。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整个屋子的寂静。
一个皱巴巴,红扑扑的小男孩落到了地上。
杨胡的手脚麻利地处理好了脐带,然后探了一下产妇的脉搏,发现那汹汹的血势也已经被他用药镇住了,缓缓的消退下去,这才算是真正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