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郎中抬起头,见是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眉一皱。
“你是谁?”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是要命的大事,可别闹着玩。嘴没胡子的后生娃,你知道蛇毒吗?”
杨胡没理会他,蹲下去,先把刘老实那条腿按住。
“莫动!”他说,“不动,毒走得多慢。”
从药箱里翻出一条布带,在伤口上面,靠膝盖处,轻轻缠了两圈。
不勒死,留有一指头的松动。
“你在干啥?”王郎中站在旁边冷笑,“勒得太松,堵得住毒?要勒就得勒死了,把整条腿的路全堵死了,毒才能不上来。”
“血路全堵死了,这条腿就真的保不住了。”杨胡头也不抬地说,“缓着点儿,把毒走得慢一点儿,不是把腿硬生生地憋坏了。”
阿吉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师傅,为啥不当听王郎中说,拿火烙?”
“火一烙,把肉烫死一片,毒还焖在里头出不来。”杨胡说:“得让他出来,不是把他锁死在里面!”
取一柄小刀,在火上燎,又浇一遍烈酒。
“忍着些。”
刀尖沿着那两颗牙印,轻轻地划开。
紫黑的血,带着脓泡,流出。
王郎中在旁边直摇晃脑袋:“放血放血,放得人身一体无,一样是要死的。”
杨胡不说话,挤着那里的淤血,一点点向外排出,再打了水,细细冲洗。
从紫色逐渐变为黑色。
冲洗干净,抹上一层化毒消肿的药物,包在干净的布条上松松松松地绑好。
“这个布条,”他指着那一层松松绑着的布:“隔一小会儿松一次,然后再重新缠紧。不要老是勒住!”
“还有,”他看着刘老实。“这两日,腿莫乱动,更不要走动。就给俺躺着。”
刘老实疼归疼,一听他说得笃信,一颗吊在半空的心,倒落下去不少,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