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那道士。
“你这不是跟他们说嘛,蛇头蛇尾,要接到一块才是要命的么!你指给他们看看,那‘蛇头’,能过那当中线吗,接过一块了么!”
那道士的脸色变了。
高妇凑上来瞧瞧。
果然。那片疹子到了胸口当中,齐刷刷的分开了。另一边,干净光洁一片,没见一个疹子。
“从古到今,没有一条蛇盘疮真的缠成一圈的。它过不了当中那线!道士拿着条不会过线的‘蛇’,吓你们五天的钱!”
屋里没了声响。
高妇的眼睛,由惊惶变成了恨意。
那道士还想嘴硬,嘴巴一张,被几个闻讯赶来的邻居一瞪,心虚了,卷起符纸铜铃,灰溜溜的从后门逃掉。
杨胡坐下了,开方。
“这病,痛是真痛,钻心。却不致死。”他边写边叮嘱,“三个忌讳,不要灸,不要烧,越是烧去越是烂了还招脏气,水泡,别去挑破,保护它自己结痂,晚上痛睡不好觉就吃些安眠的顶着!”
清热解毒的,镇痛安眠的,保护创面的……一样一样的写下来。
阿吉在一旁听着,不明白。
“它顺着身上的筋脉走,那筋脉只管半个身子,过不了当中那条线!”杨胡好像看出了他的疑问,边写药方子,边跟他解释,“不是龙君拦住,是他性子,里面本干净的,灸啊挑破皮破了脏东西进去,不烂也烂了,所以要保护着,不动!”
阿吉听明白了,默默记了下来。
用了药。
第一夜,高三就睡踏实了大半夜。这是四五天以来的第一天!三天过后就不怎么痛了,疹子结痂不再前爬。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痂掉了,人也好了利索起来,又能挑货出门。
高家是个穷户子。这几天都是让道士的符纸火烧掉的。
“杨胡的诊费……没了。药……按本钱收了几文钱!”
“留着买药,养好了身体还能去挑担养家。”他说。
高家感激涕零,想让他立块牌位长生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