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全身的水路堵上了,水排不出,就在肌肉里泛滥。在那边,这种叫做水肿,病在腰上,腰管着人的水路,毛病了,不该排出的水排不出来,就到处泛滥。
“这不是水蛊。”杨胡站了起来。“水蛊肚里有虫,肚皮硬涨。他是软的,是浑身排水的路堵塞,水积在了肌肉里。”
“排水的路?”那同乡呆滞。
“你吃饭喝水,变成水,然后顺着尿液排出来。”杨胡说:“他这条路不通,水排不出来,一点一点的累积起来,先累眼皮,再到手足,越积越重。小便少,就是因为这个。”
“那…那还行啊?”老乡死死抓住他的袖子。
“还行。”杨胡说。“但是不能再吃猛药了!”
“不吃猛药?”老乡愣住了。“都肿这么大了,不吃猛药怎么把水逼出来啊?”
“猛药是把水逼出来的,水出来了,人却被逼死了。”杨胡说。“他这病拖半个月,本身就很虚,猛药催,就是把命一起给催死了。”
“要换法子!一边温温软软把他的水利出来,另一边,那被堵住的路慢慢给捅开!”
他又转头吩咐。
“阿吉,把我的那几种利水的拿过来!再熬一副温补养着的!”
阿吉答应一声出去了。
不过这还没完:
“光利水还不行,得把根拔了。”杨胡看着周书生,说话有些沉:“你的这病,一半都在你的嘴巴里头!”
“在嘴巴里头?”
“盐!”杨胡说。“你不好的时候,盐,一点都不许动!咸菜咸鱼,连菜里的盐星子都不许碰。淡着吃。”
周书生呆住了。
“为什么是盐?”
“咸的东西入肚子最招水!”杨胡说。“你这条被堵着,再来点儿咸东西,水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凶,水招少了,才能疏得开。”
“而且…”他顿了顿。“你这几天啊,不要再念书了。躺床上养吧。你这病,一半是你熬寒窗熬出来的,熬夜、冻寒、再吃不上一顿热乎饭把你熬透了,腰才坏的事儿。”
周书生听着,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