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她和熟识米店盘年货,老板想在米斗子里耍小伎俩,马上就被发现,当场戳穿,硬是要把虚假的几升补回来。
这小姑娘啊!当了一年的会计,早已不是当初只会看脸色的样子了。一笔收入,一笔支出,条理分明得很。
陆嫣在药房,把这一年囤下来的冬药放整齐。
冬天寒咳多,早准备了好几大盘。按照种类,按得井然有序。
“冬天了嘛!”她说给杨胡听:“伤风感冒的方子我多弄了几份。过年,哪个人突然要了,不至于瞎抓一把。”
杨胡点点头。
院子里里里外外,药材这一摊她管理得多仔细呢!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是一身病缩在囚车上发着烧。
今年脸上的血色回来不少,整理起药来,手脚也不算慢了。
杨胡看看心里安定些。
柳叶上了一次山。
过年的时候山里的货物便宜好找,背着回来了半只野猪肉,还有两只山鸡肉,一捆冻的铁打般的山菌,放到灶房一扔,笑开了花。
“过年啊”,她说:“总是要有点吃好的。”
半只野猪肉,她在雪地上站了个半夜,城里待久了她的身上那股野性子难受,只有进了山,踩着雪窝子才能活过来。
灶房里,年味一天比一天浓烈起来,蒸馍,油炸丸子,灌香肠,飘出一阵阵香味儿。
秦英在这里,过第一个安生年。
坐在廊下,擦拭刀具,擦着擦着目光落到灶房那一团蒸汽上去了,愣了一下。
军中过年的。
军中的年,大碗喝酒,粗肉充饥,是明日不知道要死在哪的莽汉们围著一堆火,扯着嗓门喊塞外歌谣。
睡下一觉说不定明天就要少几个。
这样过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