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中午东家盘账盘到了一半,突然间一口血就是喷出来,足足吐了一盆……”
跟着来的白胡子老郎中也是先前诊断过“痨病死症”的那位。
此时却在一旁缩着脖子摇头。
“呕血满盆,气血脱尽,神仙难救,这小子再厉害又能比咱们几个行医几十年的看得准么?”
杨胡也不搭理他,三根指头搭在他手腕上。
虚数倒是虚数,却没有半点痨病的浮急之相,他看看孙掌柜的眼睛,扳开口子瞧了一下舌头,然后低了脑袋,在他心口下的肚子上的地方压了几处。
那男人一声闷哼,疼得蜷起了身子。
他心里,已经有谱了。
血不是从肺里咳上来的。
血色深沉,里面带着些许没有消化的食物,按下去心口下头那里,硬邦邦的,隐隐作痛。病因就出在他的胃上,胃里边裂开了一个口子,血从口子里往外溢,所以才会一口一口的呕出来了。
哪里是什么痨病!
“这不是痨病。”杨胡站了起来,很有自信地说。“是他这胃里头,烂了一个口子,血是从那个口子里漏出来的。”
“胃里烂出血。”那白胡子老郎中嗤笑了一声,“我行医四十年,可没听说过这个说法,分明是肺痨咳嗽。”
“咳血的是肺痨咳的血,鲜,有沫,是咳嗽出来的。”杨胡直接打断了他。“他是呕的血,色黑,夹食糜,是呕出来的。一个是肺上的,一个是胃上的,隔十万八千里远!你把胃上的病,当成肺痨给治,怪不得越来越坏!”
那老郎中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没敢开口。
那伙计听着心下一惊,连忙问:“那那那我们东家他还能活么?”
“先把血止住。”杨胡斩钉截铁,已经吩咐阿吉去取药了。“他现在是急性,血冲得很厉害,先把那个口上的血,堵住了再说,再清理里面的瘀热。”
他又拿了几味止血化瘀的药物,亲自碾碎,泡了水一点点灌入孙掌柜的嘴里。
而且嘱咐两日后,水米都不用吃,只能喝些热水来滋润嘴唇,等到血止住了以后,以后也只能吃些米油稀饭,不能碰一些油腻、酒、辛辣的东西。
“他的胃上的那个口子,跟你们绸缎铺子里烂了虫吃的布料是一样的道理。”杨胡洗干净手,跟那个六神无主的伙计说。“把这个口子堵起来,然后慢慢养,养的好能复原。但若是还跟你以前那样喝酒、吃辣的没个正经日子,那这个口子只会越烂越大,到时候,就是真的完了。”
那伙计闻言哭得眼圈儿发红,将每一句话都牢记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