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您好运,先生。」
「也祝你们好运。」
克拉克跳下车,踩在了坎达克的土地上。
「愿风沙永远在你们身後。」
他用一句当地最古老的祝福语作为告别。
父子俩开着破旧的卡车逐渐远去。
克拉克独自站在茫茫戈壁之中。
他伸手探入那件粗亚麻斗篷的内袋,摸出一本略显陈旧的黑色笔记本,封皮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
拔出钢笔,笔尖悬停在泛黄的纸页上,动作很轻,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祷告。
「叔叔说,让我记录神听不到的声音。」
「现在,我听到了。」
字迹工整,有力。
这是关於一只断腿的山羊,一个哭泣的孩子,和一个只想找个没有流弹的地方种地的父亲。
这些声音太微弱,微弱到无法穿透大气层传到自己耳中,微弱到会被大都会喧嚣的新闻头条轻易淹没。
但它们存在。
且震耳欲聋。
克拉克合上笔记本,轻轻了一下封面,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然後将其郑重地塞回怀中,贴着胸口。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座遥远的黑色都城,而是安静地伫立在原地。
像一块沉默的界碑,也像是一粒融入沙漠的尘埃。
等待。
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