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两个看似脚商的男人压低了声音,脑袋凑在了一起。
「是方部族的那帮人吧?这群不要命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沙漠里吃沙子。」
「这次不一样。据说他们在那座新的海水淡化厂附近紮了营,号称是什麽『自由之子』军团。那里可是阿克顿唯一的绿洲源头,水厂要是出了事,整个西区都得喝西北风。」
「那上面...没动静?」
说话的人指了指天花板,意指王座上的那位。
「怎麽可能没动静。圣卫队昨天晚上就出发了,整整十辆装甲车。」
另一个男人嗤笑了一声,喝了一口茶,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不过奇怪的是...我听我有在卫队里当差的表弟说,那位大人下了死命令。」
「什麽命令?格杀勿论?」
「恰恰相反。」
那人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谈论一件不可思议的怪事。
「命令是——不得伤害任何一位反抗者!」
这道命令和克拉克预想中的铁血清洗截然不同。
在他的认知里,或者说在外界的妖魔化宣传里,黑亚当是个会将反对者挂在城墙上风乾的暴君。尤其是这种居然敢占据水源地、威胁国家生命线的叛乱,换做任何一个强权政府,恐怕早就动用重火力覆盖了。
他派出了军队,却给枪口上了锁。
这是一种傲慢吗?认为这些人根本不配让他动手?
克拉克放下了茶杯。
他在桌上留下了几枚足以支付茶资的硬币。
阿克顿沙漠,海水淡化厂。
这场充满矛盾的叛乱与镇压,似乎正是他想要寻找的那个答案的关键拼图。
那个坐在王座上的男人,到底是神,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