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伸出手,用力揉乱男孩脏乱的头发,指着远处浑浊的海平线。
「回不去了。」
海风卷起男人破旧的衣角。
「啊?那我们的家怎麽办?」
「只要还能看着你长高。」男人收回手,「我们脚踩的这块地就是家。」
一阵急劲的季风呼啸卷过栈道。
廉价棉线从男人长满老茧的指缝间滑脱。红气球挣脱束缚,借着风势,直奔波涛汹涌的海面与高耸的龙门吊而去。
男人伸手去抓。脚跟绊在凸起的铁钉上,沉重的身躯狠狠砸在粗糙的木栈道上。
「阿布!」男孩扔下面包,用力拉扯父亲的胳膊。
借力爬起,男人拍掉膝盖上的木刺。看着越飞越远的红点,叹了口气。
「没事。」男人喘息着,「下次发工钱,再给你买。」
男孩低下头。「嗯。」
而在货柜阴影里。
克拉克轻笑出声。
他微微擡起下巴,双唇微启,胸腔收缩。
无形的定向气旋切开紊乱的季风,在半空兜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上升气流击中气球底部,截断去路。
红气球在空中打了个转。竟逆着海风,悠悠荡荡地往回飘去。直至稳稳停在克拉克宽大的掌心里。棉线垂落。
不远处的父子俩停下动作,双眼圆睁,目瞪口呆地盯着这绝无可能的气象奇蹟。
皮靴踩出节拍。
克拉克走出阴影,来到父子面前。
他弯下腰,将廉价的棉线绕过男孩瘦小的手腕,打了一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