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床头柜上,手机嗡鸣。
克拉克脸上的轻松敛去。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坐起身。
「又来了。」
他探着身子,从乱糟糟的枕头底下摸出一副黑框眼镜,习惯性地架在鼻梁上。这是他进入工作状态的物理开关。戴上眼镜,他就从漫画男孩变成了为生计而奔波的实习记者。
他抓起手机,不过却发现屏幕上跳动的不是主编催命的号码。
来电显示——【萨拉菲尔】
克拉克挑了挑眉毛,按下接听键。
「这里是克拉克。」
「克拉克表哥。」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电流底噪的声音。
「萨拉菲尔?」克拉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怎麽了?我记得还没到咱们约定回去聚餐的日子。」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克拉克能听到男孩的呼吸声,以及背景里拖拉机的轰鸣。
「爸爸最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萨拉菲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惊动了什麽人,「昨天下午,他在翻土的时候,在南边的南瓜田里晕过去了。」
克拉克脸上的表情一滞。
「我叫了镇上的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心脏负荷太大。」萨拉菲尔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无奈,「他不肯去大都会的医院做全面检查,甚至今天早上还要去修谷仓的屋顶。表哥,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劝劝他……」
克拉克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捏了捏眉心。
「知道了。」他吐出一口废气,「我待会开车回去。」
他挂断电话。
房间里重新恢复死寂。
克拉克无神地盯着床尾封面鲜艳的《超人》,目光逐渐失去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