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下意识地往後退了半步。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布满裂痕的纯黑色连体...紧身衣?
可这不算什麽,真正让她感到荒谬且惊惧的,是那张脸。
还是刚刚从她面前逃走、满脸疲惫的普通家属。只不过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了绝望感,也没有了大而糙的黑框眼镜。
「肯特先生……你?」护士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在前方已经跑没影的格纹衬衫和眼前这个黑甲怪人之间来回跳跃,大脑陷入了混乱。
「不好意思,护士小姐。」
黑甲男人微微低下头,他看着护士怀里那份露出一角的病历,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浅笑,「我是他哥哥,这份病历,还是我带上吧。」
他的笑容十分轻松,带着让人本能想要去信任的安全感。
可显然的...在犹如星空般深邃的眼眸里,在眉宇间两道褶皱间,压抑着沉重。
护士呆立在原地。
在这股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场下,她双手机械地递出了病历本。
「谢谢。」
黑甲男人礼貌地接过夹杂着死亡倒计时和手术评估帐单的文件。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在护士惊疑不定、甚至有些见鬼的目光注视下,他转过身,迈开腿无声地踩在医院冰冷的瓷砖上。
就这麽沿着方才医生和克拉克离去的方向,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
.........
推门而入。
克拉克站在病床尾部,目光落在床头的监护仪上。
绿色的波浪线起伏不定,伴随着单调的电子音,像是在给病床上的生命做最後的倒计时。
男人半躺在摇起的病床上。宽大的浅蓝色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极其违和,完全压不住他长年风吹日晒刻进骨子里的硬朗,眉宇依旧拧在一起。
这副模样,全无半点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狼狈,倒像个因为拖拉机抛锚而被迫坐在田埂上生闷气的老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