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舍的红漆剥落、木质骨架无声瓦解。
脚下的泥土失去重力与实感,连同这片土地承载的数十年岁月沉淀,统统被无声推进的白墙强行删去。
所有的意义,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悲欢离合,全在这块橡皮擦下归於空白。
「混蛋!」
一声嘶吼在无声的白光中炸开。
就在白色海啸淹没脚踝的刹那。
某道维持宇宙平衡的枷锁彻底崩断。
一股漆黑如墨、混杂着腐朽与死水气味的狂风,从他的毛孔、眼眶、指尖狂涌而出!
「轰——」
风中裹挟着终极的腐朽、万物的终结与最纯粹的死寂。
这是生命的逆面,是纯粹的解构!
凛冽的黑风迎面撞上海啸般的白光。
两股至高的伟力无声相绞。
黑色的死气犹如一头护食的疯犬,死死咬住白墙的边缘,硬生生在这片无涯的白地中,撑开了一片半径三丈的漆黑领域!
白光碾过,大千世界不复存在。
星辰、大都会、堪萨斯州,连同时间与空间的轴线,全数归於虚无。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毫无杂质的白。
以及这片悬浮在虚无中央、如墨滴般的黑色安全区。
他就这麽漂浮在白与黑的交界处。
黑色的死风缠绕着他的四肢,宛如拥有独立意识的寄生体,贪婪地吞噬、撕咬着试图靠近的白光,维持着这方寸之地的存续。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