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速归零。
滞後的高压气浪此刻才轰然追上,贴着地面席卷而出。
成片的野草向四周伏倒,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气浪消散。
卡尔撤去力场,双脚踏踏实实地踩进松软的泥土里。
他站起身,拍掉格子衬衫上的草屑。
就这麽顺着脚下这条踩了无数年的乡间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迈步。
毕竟堪萨斯的夜,平坦得连个避风的掩体都没有。
所以只要擡头仰望,星空便会毫无保留地铺展在头顶,这里的星光冷冽,清透,亿万光年外的光芒毫无阻碍地落进他湛蓝的眼底。
他慢慢地走着。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整片平原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泥土翻出特有的微腥潮气,混合着野花野草的淡淡苦涩。
草叶间,不知名的秋虫振动着鞘翅,发出此起彼伏的低鸣。
远处的橡树林里传来几声夜枭的咕咕声,空旷,悠远。
一阵微凉的夜风自地平线尽头吹来,漫过广袤的农田。一人高的玉米秆随风摇曳,宽大的叶片相互摩擦,发出簌簌的细碎声响。
萨拉菲尔……现在又在干嘛?
男孩脑子里的思绪像一团乱麻,漫无目的地飘散。
总爱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转悠的弟弟。
自己把十万刀留给了他。想来他应该不会过苦日子。他可以买下限量版游戏机,可以把整个超市的零食货架搬空。
或许只要他待在没有自己的角落里,他就能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卡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