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仅仅因为,你在一个充满爱的农场里长大。有把你当眼珠子疼的叔叔婶婶,有像神明一样庇护你们的父亲,有哪怕嘴碎却永远挡在你前面的兄弟。所以,你从来都没有机会,去体会『不善良』的滋味?」
「如果把你扔到没有洛克·肯特的宇宙里——」
「像在世界末日中流着黑泪、吞噬星辰的『你』一样——」
「当所有的爱都被抹杀,所有的庇护都化为灰烬。」
路西法盯着少年的眼睛。
「你还能像今天这样,心安理得地坐在我的对面。微笑着说出『我最想成为现在的自己』吗?」
萨拉菲尔没说话。
少年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一分。
一尘不染的米色风衣,在此刻显得有些沉重。
他在梦境的星界维度里,见过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掌握着灭绝之泪与虚空之风的黑暗残余。在绝望中崩断枷锁,化作宇宙清道夫的疯子。
那是另一个自己。
没有被父亲用雷霆庇护过的自己。
路西法看着陷入沉默的少年。
他没有催促答案。
地狱之主端起热牛奶,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
随後,他放下空荡荡的玻璃杯,站起身。酒红色的马甲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谢谢招待。牛奶很好喝。」
路西法抚平袖口的褶皱,转身走向酒吧紧闭的橡木大门。
可走到门前,男孩还是转过头,金发在点唱机的霓虹灯下泛起微光。
「啊,对了。」男人漫不经心地开口,「你爸爸现在有点麻烦。」
萨拉菲尔猛地擡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