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着又是塔尔塔罗斯无休无止的黑暗厮杀。
没有时间流逝的刻度,没有昼夜交替的概念。
只有重复的剥夺生命、沐浴鲜血。
这个男人的意识,就像完全是由千万具神明与魔兽的屍骸、由漫长岁月里凝固的残肢断臂,硬生生堆砌而成的史诗。
神都站在血色的浪潮中,翻阅着这些血腥的记忆切片,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冷嗤。
把整个世界杀成一片没有活物的白地。
简直就是行走的灾厄源头。
不过,嘲弄归嘲弄,神都也面临着一个十分棘手的难题。
这具躯体正毫无节制地将怒火转化为力量。
可只要是生命体,只要还未彻底异化为没有思维的死物,其精神底层就必定存在一个平静的锚点。
这个家夥,在杀穿神话之前,或者在漫长杀戮的间隙里,究竟是如何掌控、
或者说压制这股毁灭性暴怒的?
只要找到那个阀门。
用魔法将其具象化、无限放大,就能从根源上封住这个失控的黑洞。
神都收束心神,化作一叶孤舟,顶着滔天的血浪,逆着滚烫的记忆长河,强行向上游溯洄。
剥开塔尔塔罗斯的无尽黑暗。
剥开神殿倒塌的废墟。
剥开诸神陨落的惨烈黄昏。
溯游。继续溯游。
直到周遭的血色逐渐稀薄,直到怒火的轰鸣变得微弱。
前方的意识海突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