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现实。
也不是安宁。
他咽下一口唾沫,强迫自己狂跳的心脏压回胸腔。
是记忆。
刚才看到的那一切,毁天灭地的六翼魔人,那令人窒息的家法压迫感,统统只是这具灰白躯壳脑海中最深层的一段记忆投影。
这也是这眼前这杀神曾被绝对暴力强行镇压、连怒火都不敢喘息的记忆!
但,神都擡起头。
所以,这个不知道从哪个上古神话坟墓里爬出来的暴虐男人记忆最深处————
会端坐着自家在堪萨斯州种玉米的父亲?!
神都沉默了。
向来挂着傲慢与嘲弄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僵硬。
金色的竖瞳里,尚未完全褪去的恐惧余波还在隐隐跳动。
「哗啦。」
锁链的拉扯力骤减。
奎托斯的挣紮毫无预兆地停滞了。
前一秒还在顶着三股神力拔河的灰白巨兽,此刻站在原地,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迷茫,仿佛被神都触碰到的记忆,在现实的肉体上投射出了条件反射般的服从与畏缩。
三名苦苦支撑的角力者察觉到了重量的流失。
「发生什麽事了?!」卡尔双手依旧绞着铁链,脸上眉头紧锁,「神都!你成功了?」
神都悬在半空,胸膛微微起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脑子里什麽都没有。」神都嗓音低沉,「他现在只记得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