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的枯枝被人踩断。
洛克没有擡头,手里的打磨工序照旧。
在这个地界,不请自来的访客除了野兽,就只有那位将此地视为後花园的女王。
希波吕忒推开木栅栏。
她总是这样。
只要踏入这片高原,便会彻底褪去那身象徵亚马逊最高统帅、篆刻着金鹰与战神铭文的沉重黄铜重甲。
一件纯白丝绸长裙裹着她饱满高挑的躯体。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不佩剑,不戴冠。
柔软的布料在冷风中贴合着腰臀的曲线,透着股卸下所有防备的懒散。
她迈过满地白霜,径直走到石桌旁。
今天,两手空空。
女人随意地倚靠在洛克身侧的石桌边缘。双臂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规律推拉的双手。
「你的小狼崽子,在山下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希波吕忒率先打破了只有磨刀声的寂静。
可嗓音里裹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连带着眼角都微微扬起。
洛克拇指抹过镰刀锋刃,徒手试探金属的咬合力。
「没把哪个村庄屠乾净吧。」他语气平淡。
「恰恰相反。」
希波吕忒换了个站姿。白裙的裙摆随着夜风飘起,有意无意地擦过洛克的头发。
「塔尔塔罗斯的裂隙这半个月又扩大了,几只高阶的炎魔统领带着数千只地狱犬冲出了防线,试图从侧翼包抄我的先锋营。」她眼底亮起光芒,语速加快,「菲利普斯带领的左翼被切断了退路,盾墙濒临崩溃。然後,奎托斯从雪林里杀了出来。」
希波吕忒微微俯下身。
「一把破伐木斧。灰白色的皮肤。他在恶魔的阵线里硬生生凿穿了一条血路,劈碎了统领的脊椎,把菲利普斯从地狱犬的牙齿底下拽了出来。」女人挺直腰背,毫不吝啬赞美,「他不仅救下了我的将军,还赢得了整个亚马逊先锋营的尊重。现在我的战士们不再叫他野人,她们称呼他为灰烬中的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