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波吕忒前倾的身体僵在原处。
眼底的流光溢彩凝固了。她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特意洗去了满身的血污,换上最柔软的白裙。女人咬紧後槽牙,眼中的懒散被挫败感取代。
「————毕竟是恶魔军团。」她别过脸,躲开洛克的视线。语气里透着几分被戳穿的懊恼,「那些畜生数量太多。塔尔塔罗斯的裂隙很不稳定。身为统帅,受点小伤在所难免。」
洛克点了点头。
他重新拿起搭在腿上的毛巾,仔细擦去镰刀木柄上的灰尘。
「你应该把你的盔甲穿来。」他语气诚恳,「我看到过你上次的黄铜胸甲,右侧肋骨下方的卡扣变形了,会影响你挥剑的发力。」
洛克将擦净的镰刀搁在石桌上,擡起头,直视着因为这句话而彻底呆滞的女王。
「带过来。我可以为你打磨。」
寒风卷过院落。
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
希波吕忒盯着洛克。
她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找出一丝玩笑的意味,或者哪怕是一点点掩饰害羞的局促。
什麽都没有。
这男人是认真的。
他真的在认真评估她的盔甲,并准备重操铁匠的旧业。
在一个女人卸下所有武装、换上白裙、近在咫尺地试图与他发生点什麽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居然是修盔甲!
「哈。」
希波吕忒气笑了。
「你这个无趣的男人。」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柔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