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拍掉掌心的草屑。
他转过身,直视着全副武装的女王。
「我知道他会出去。」洛克开口,「我也知道你说得有道理。他需要更广阔的地方。」
「但是,希波吕忒。你弄错了一件事。」
「什麽?」
「他出去,是因为他想去看看山那边的世界。」洛克摇头,「而不是因为他必须去当个英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希波吕忒皱起眉头,「这是他生来的责任!神明赋予他这副无坚不摧的躯壳,不是让他在这破山沟里除草劈柴的。他是你的儿子,也是我...他本就应受万人景仰!」
「神明没喂过他一口羊奶。」洛克打断她,「神明也没在他发着高烧、疼得咬人的时候,替他上过一滴药。」
希波吕忒语塞。
「力量只是工具。」洛克指了指手里的橡木,「就像这把刀,就像他腰间的斧头。能砍柴,也能砍掉巨魔的脑袋。」
「是工具,不是他的身份。」
洛克将刀插回鞘内。
「如果他想下山。因为他觉得外面的风景更好,或者他就是单纯想去见识见识你口中的荣耀。那没问题。腿在他自己身上。」
男人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笼罩了石桌。
「没有人可以逼迫他成为英雄。包括你。也包括我。」
他拎起橡木,转身走向羊圈。
「他只属於他自己。属於他心中真实的自己。」
晚风穿过农庄的木栅栏。
希波吕忒陷入长久的缄默。
亚马逊的女王深知,在固执的农夫面前,神明的教条与凡人的世故同样苍白。
她转身走向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