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着点人啊,奎托斯。」
黑发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你这打招呼的方式可真够硬的。」
石缝边,荷马听着那中气十足的陌生笑声,不安地缩了缩肩膀。
盲杖在地上划了两下。
「是不是有怪人,奎托斯?」男孩压低声音。
奎托斯盯着赫拉克勒斯身上破布条般的麻衣,以及对方徒手接石头还能笑得出来的蠢样,沉吟了片刻。
「是。」他给出肯定的答覆。
赫拉克勒斯耸耸肩。
他屈起膝盖,将巨石轻轻放在路边。
带着一身牛圈的腥臭味,这尊铁塔般的汉子走到荷马面前,单膝蹲下。宽大的阴影将盲童整个笼罩。
「是我在笑,小家夥。」
赫拉克勒斯伸出粗糙的手指,足以撕裂公牛的手,此刻却轻柔得替荷马拍掉头发上的干泥巴。
目光扫过男孩毫无焦距的灰白瞳孔。
「你的眼睛————看不见?」
荷马攥紧了盲杖,点了点头。
「别担心。」
赫拉克勒斯拍了拍男孩瘦弱的肩膀,湛蓝色的眼睛里盛满阳光,「眼睛看不见也没什麽。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看得见的人,反而比瞎子更蠢。」
他笑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重新看向奎托斯,眼神里燃起热切。
与此同时。
色萨利平原上方,巍峨的高山之巅。
狂风撕扯着终年不散的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