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菲斯托斯看了一眼下方渐渐远去的三个人影,拖着跛足,头也不回地隐入了返回神域的光柱中。
他觉得,这种时候,还是老老实实回火山口打自己的铁,最为安全。
牧场边缘。
一棵不知活了几个世纪的老橄榄树,撑开巨大的伞盖,将夕阳挡在十步之外。
赫拉克勒斯亲自动手处理战利品。
他挑了最肥壮的一头公牛,全凭双手硬生生撕开坚韧的牛皮。
粗壮的手指扯出内脏,折断两根粗若儿臂的树枝,将淌着血水的厚实肋排直接捅穿,架在刚生起的火堆上。
「啦呀—伟大的卡斯托尔举起长矛,烈酒灌满酒囊一「7
黑发男人一边翻转着滴油的烤肉,一边扯着粗粝的嗓门高歌。音符在空旷的平原上横冲直撞,震得头顶的橄榄树叶簌簌掉落。
这个男人似乎极其厌恶安静,必须用噪音、动作或是大笑,将空气里的每一丝空白填满。
荷马靠着粗糙的树干,屈起双腿。
盲杖丢在一旁,双手捧着满是刻痕的泥板,用指甲在边缘抠挖着新图案。
奎托斯坐在树荫的最远端。
他背对着火光,盘起双腿。伐木斧平放在膝盖上,右手捏着一块灰白色的砂岩,顺着金属的纹理向前推碾。
「好多麦子。」
荷马停下抠挖的手指,鼻尖抽动,嗅着随风飘来的甜香,「好多、好多的麦子。我画都画不完。」
赫拉克勒斯停下高歌。
他用沾满牛油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转身看向一望无际的金黄,胸膛挺得老高o
「厉害吧?!」男人发出声若洪钟的大笑,「这片平原,全是我一个人翻的土!我没用耕牛,靠这双手,花了整整二十天,把色萨利的泥巴全翻了一遍!这片平原,是我种出来的!」
荷马摸索泥板的动作停住了。
盲童恍然,「原来你就是连麦子都不会种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