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递上厚厚的周末报纸。
保罗接过报纸,空出的右手探入法兰绒衬衫口袋,摸出一颗玻璃纸包装的太妃糖,放进女孩掌心。
女孩笑着道谢,蹬着踏板轻快远去。
保罗的口袋里永远装着糖果。
不是他贪嘴。
他带糖,只因有个曾经跟在他身边的孩童喜欢吃甜。
习惯在岁月里钙化,刻进骨肉。
哪怕故人早就烂成了泥。
下午。天色骤暗。
阳光被某种浓重的阴霾掐断。
保罗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丢下手里的半截原木,直起腰,擡头望向被道格拉斯冷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他微微皱起眉头。
云层的运动方式不对。
它们在剧烈地旋转,形成一个倒置的漏斗。
空气里没有雷雨前充沛的水汽,反而乾瘪得令人室息。
就像是有什麽质量大到不可思议的东西,正从云层上方往下压,强行挤压着这个世界。
「砰。」
保罗松开手。
伐木斧砸进脚边的软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