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沉着声音,「你去那个全是疯子的地方干什麽?那里没有财富,没有安宁,只有永无休止的厮杀和长矛。斯巴达的泥土里都泡着血。」
奎托斯没回答。
他只是直面披着狮皮的半神,擡起双手做了件让赫拉克勒斯始料未及的事。
粗糙的手指扯开麻绳,青年竟将一直挂在胸前的破旧泥板解了下来。
「啪嗒。」
他将坚硬的泥块硬生生掰成两截,细碎的陶土粉末顺着指缝洒落,被平原上的热风卷走。奎托斯擡起手臂,将其中带着名字刻痕的半块,递向半神。
低头看着那半块泥板,赫拉克勒斯双臂垂在身侧,没有伸手。
「这是荷马留给你的。」半神开口,拒绝这毫无来由的馈赠。
「荷马在花园里。」奎托斯平静道,「他现在很安全。但瞎子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赫拉克勒斯视线上移,盯着奎托斯赤红的瞳孔:「————什麽意思?」
「他的眼睛会好。治好眼睛後,他一定会走出花园。」
奎托斯语气平淡,诉说着一件再笃定不过的事,「走出花园的第一件事,他会找人。
他会来找我。说不定我已经死了。」
赫拉克勒斯皱眉。
「可是女神诅咒你...」
「女神也会死。」
「6
「」
雄狮的双眼盯住奎托斯。
半神见识过这个男人的手段,他显然不是一个会轻易拥抱死亡的弱者。
但他偏偏将生死说得如明天日出般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