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斐德洛斯踏碎乾草,大口喘着粗气冲入营地。
老兵痞眼底布满血丝,皮甲因为跑得太急歪到了一边。
「出事了!」
斐德洛斯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嗓音劈裂,「城外东边的难民营!一支来路不明的半人马摸了进去!」
奎托斯睁开眼,伸手拔出插在泥里的短斧。
克洛诺化作一道红光窜回他的指节,重新盘踞成一枚青铜戒指。
借着稀薄的星光,原本卷曲残破的斧刃,此刻平滑如镜。刃口泛着令人胆寒的幽蓝色锋芒,甚至隐隐倒映出老兵痞焦急的脸。
「那群畜生根本没打算讲理!」斐德洛斯咬牙切齿,「他们不要粮食,不要金银。他们冲进帐篷,见人就踩!」
奎托斯站起身,抖落肩头的夜露。
没有废话。两人踩着夜色,向东侧的山腰疾驰。
风向逆转。
浓烈的焦臭味混杂着血腥气,直扑面门。
翻过山脊,下方的平原上火光冲天。连绵的简陋帐篷燃起大火,将半边夜空映得惨红。
沉闷的马蹄声在平原上回荡,伴随着女人的哀嚎,孩童的啼哭,木头断裂的脆响。
黑影在火光中穿梭,高大的半人马挥舞着长矛和火把,将那些试图逃跑的难民驱赶到一起,然後用重蹄无情地践踏。
斐德洛斯停在山腰上。
他看着下方惨烈的单方面屠杀,大手握住短剑的剑柄。手背上的伤疤在火光中显得尤为狰狞。
「铮——!」
生锈的短剑出鞘。
平时满嘴跑火车的老佣兵不见了。
站在奎托斯身边的,正是一个真正经历过斯巴达血肉磨盘、眼底燃烧着纯粹杀意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