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就在业火燃起的刹那,充满铁锈与血腥味的声音,如附骨之疽般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0
「看到了吗?农夫的儿子。」牧羊人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讥讽,「你拒绝了我。你拒绝了雅典娜的施舍。你大言不惭地说你不是英雄,你说你只关心那片散发着粪臭味的泥土和麦田。」
暗红色的神力顺着刀柄,悄然试探着主人的精神防线。
「可现在呢?看看你自己吧。」
「你站在远古泰坦的胸膛前。」
「你和这世上所有渴望力量的贪婪之徒没有任何区别。你嘴上抗拒着命运,但你的身体,比任何人都要诚实地享受着暴力的快感。」
「你天生就是战争的工具。你的双手,从降生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只适合用来扭断敌人的脖子,只适合用来杀戮!」
青年眼眸中闪过一瞬的恍惚。
其实,父亲将伐木斧交到自己手上时,说的是去後山劈些过冬的乾柴。但他第一次挥舞它,却是用来砍下了恶魔们的头颅。
他想起了农庄院子里的那些红泥陶罐。洛克让他耐心地揉捏泥土,学习如何收敛力道,不要捏碎脆弱的陶胎。但他将对力道的精准控制,全部用在了实战中。
他想起了色萨利一望无际金灿灿的麦田。
他曾对着喀戎说麦田是我的事。
可他是怎麽保护麦田的?
他提着刀,把所有敢於靠近麦田边缘的怪物、盗贼、野兽,统统杀光,将他们的屍体砍成碎块,埋在田埂之下。
奎托斯沉默了..
他真的只是一把被父亲强行扭成了镰刀形状的凶剑吗?
紧接着...
一种从灵魂最底端涌上来的暴怒,猛地点燃了这个男人!
对自身宿命的憎恶,对这具永远无法洗净灰白的躯壳的暴怒。
他恨这诸神们的可笑预言,恨所谓女神自以为是的命运编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