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眉头皱紧,绿色的瞳孔首次闪过了不属於表演的真实困惑。第一次可以解释为偷袭。第二次呢?第二次他已经删去了过程。
拳头不该碰到他,如河水不该撞上河心的巨石。
除非—
他的思绪停了一下。
迪亚波罗站起身,接过替身递来的手帕,擦掉嘴角的血,抹平西装前襟的褶皱。
不对。不是自己的替身出了故障。也不是男人的拳速超越了时间。问题出在那个男人身上。出在他周围,被月光染白的空气里。
是那个男人身体周围的时间流————在弯曲。
迪亚波罗眯起眼。
他看到了。
月光被微不可察地扭曲了。在奎托斯灰白色的躯体四周,时间在绕行。如河水遇到一块紮进河床的巨石,水流在接近石头表面之前便自动分开,从两侧绕过,再在石头後方汇拢成原样。时间本身在主动回避这个男人的存在。岁月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迪亚波罗终於明白了无视时间删除的重拳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不存在於时间中。
可这完全不可能!
这个结论太过荒谬。
任何拥有质量、能量、信息、因果链的实体,都必须存在於时间这条单向奔涌的长河里。这是宇宙运转的底层铁律。除非他体内有某种东西,某种对时间拥有比绯红之王更高权限的存在,正在替他拒绝一切外来的时间操纵。
四维生物?乃至五维生物?!
高维逻辑在迪亚波罗脑海中转动。
但也没别的可能,只有这个男人体内融合了某种对时间拥有权限的本源力量才能解释。
甚至这种权限,远远高於绯红之王。
就如同下级官吏站在衙门口,对着门内坐着的宰相不敢宣读圣旨。
「该死————」迪亚波罗吐出一口血沫,「爷爷这次捡回来的又到底是个什麽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