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相框里,是丹弗斯夫妇的合照。两人站在郊外的别墅前,笑容温和且拘谨。他们给了她地球上的第一个身份,给了她人类社会的常识。
第二个则是肯特农场的全家福。
背景是金黄色的麦田和红漆剥落的谷仓。
农夫站在乔纳森和玛莎的正中间。左手随意地搭在克拉克的肩膀上,超人宽阔的脊背在叔叔的手下显出几分憨厚;右手则按在萨拉菲尔的短发上,用力揉搓着,惹得完美男孩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画面边缘,是正一脸不耐烦地试图抢夺但丁手里游戏机的神都,是冷着脸站在一旁,手扶着刀柄的维吉尔。
而她自己,站在最左侧。
伸出手,卡拉取来第三个相框。
她记得这是一个初秋的午後。她死缠烂打地拽着某个男人非要拍下这张照片。照片里,男人举着沾满油污的手,满脸写着赶紧拍完我要去给白菜浇水的无奈。而她紧紧靠在他的右臂旁,在阳光下笑的灿烂。
垂下眼帘,女孩蓝色的眸子描摹着照片里男人的轮廓。从他眼角岁月刻下的皱纹,到仿佛能托起整个崩塌宇宙的宽阔肩膀。
梦境中带来的战栗感,在注视着这张脸的实感中,被一点点驱散。
「别回头。活下去。完成它。」
梦里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回响。
卡拉带着点小心思,将相框轻轻放回去,却又区别於另外两个相框地往前提了提。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实木地板上,走向落地窗。
窗外,国立市的灯火一直延伸到海平线的尽头。
太阳正在东方的海面上酝酿,几缕晨曦撕开夜幕,将海港的轮廓染上一层灿烂的赤金。
新的一天开始了。美好的一天。
如果这家夥没出现的话。
卧室门外的客厅,透进一丝光晕。
卡拉推开门。
却见客厅的落地灯不知何时已经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