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里骂骂也就得了,那叫政治正确。真到了遗忘酒吧这片法外之地,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来上一杯加点小粉尘的热牛奶,舒舒服服睡上一觉,远离永无止境的痛苦与硫磺?
这边的呼噜声刚起。
吧台最偏僻的角落里,波波就从臂弯里擡起头。
面前的香蕉奶昔早就喝乾了,只剩杯底一层可怜的白色泡沫。
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揉了揉眼睛,张大嘴巴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
「————萨拉菲尔。」波波含糊不清地嘟囔。
「嗯?要再来一杯吗?」少年停下擦杯子的动作。
「不。今天的梦不错。」波波咂了咂嘴,回味着刚才的梦境,「我梦见自己在一个全是香蕉树的孤岛上,破获了一桩连环失踪案。凶手是一只戴着圆顶礼帽的渡渡鸟。」
「渡渡鸟?这跨度有点大。」
「嗯。它用的作案凶器是一把香蕉。很有创意,完美地伪装成了现场的植物。」波波十分满意地点了点硕大的头颅,然後两眼一闭。
吧唧一声又趴回了桌面上。
通往地下库房的木门被推开。
吉姆先生抱着一箱月光草走出来。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他放下酒箱,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心血产业。
吧台面上趴了三个。
角落的橡木圆桌上堆了五个。
壁炉旁的长沙发上横七竖八地交叠着六个。
加上刚睡回笼觉的波波。
甚至还有一个长着羊角的恶魔倒挂在水晶吊灯上..
整个酒吧的客人,清醒的只剩下四个。
而且这四个家夥正缩在最角落的卡座里,用微弱的动作碰杯,生怕玻璃撞击的声音吵醒了旁边的睡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