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宇宙的本能。正如熵增总是从有序走向无序,权力的真空也总会被填补。唯一的变量只是填补之後的规则是什麽样的。」
他端起葡萄汁又抿了一口。
「与其让某个不可知的混沌力量自然演化出一个新的裁判者,一个新的监视者,一个新的暴君,一个坐在上帝位置上的昏君。我想不如由我来主动完成这个过程。」
「至少我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毕竟,父亲啊,你也不想看着神都叔叔继承肯特农场然後败光家产吧?」迪亚波罗哈哈大笑。
「6
」
迪奥沉默。
「你知道尼采麽?」他开口。
这个名字在冰山俱乐部听起来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它更适合出现在哥谭大学充斥着菸草味和旧书霉味的大学研讨室里,被一群戴着圆框眼镜的学者们翻来覆去地咀嚼。
「当然。」迪亚波罗笑出声来,「上帝死了。超人应当诞生。查拉图斯特拉从山洞中走出来,试图教导集镇上的民众做超人,而那些民众却宁愿做幸福而满足的末等人。」
「我猜您提起他,不是为了跟我讨论十九世纪德国哲学。」
「你说你要成为上帝。」迪奥平静道,「那就意味着你认为上帝的位格是可以被继承的。」
「这个前提对麽?」
迪亚波罗偏了偏头。
「对。」
「那你就犯了和尼采一样的错误。」迪奥将杯中最後一口葡萄汁饮尽,「尼采杀死了上帝,试图用超人去填补那个空位。」
「他说超人是大地的意义,是乌云中发出的闪电。」
「可问题在於无论是上帝还是超人,本质上都是在同一条轴线上竞争。你成为上帝,意味着你承认上帝这个位格的合法性。你坐上那把椅子,意味着你承认那把椅子有存在的必要。」
「你从未改变什麽。」
迪亚波罗笑容一滞。